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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17 把裤管卷得高高刚入秋后的一个上午,外面正下着雨。在办公室里,一不留神,脑海竟然就蹦出了这句诗:我老了,我老了,我要把裤管卷得高高。 为什么会想起艾略特的诗,我没有想出头绪,就像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老了与卷起裤管的关系一样。但是想不明白的不一定不好,喜欢的,可能就是这种味道。我们有的时候说老人是老天真,这样的率性无忌,可能也是我喜欢的原因。 但是没有无原则的爱,也没有无原则的恨,万物生长靠太阳,仔细想来,还是有迹可寻的。应该是和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接上头的缘故。 这个朋友和我认识很早,但却没有谋面,虽未谋面,可是觉得非常投缘。人与人之间的际遇,想来也很奇怪。在交笔友流行的时代,网络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平民化,当时的联系,主要还是靠书信,虽然现在看来写信就像刀耕火种一样。换笔之后,即使是邮寄的书信,我也都是在键盘上敲好了,打印之后再寄出。想到的时候,我还签上自己的小名,一般的时候,都是宋体字交差了事。当然字写的不好是一方面的原因,主要的还是习惯了电脑,习惯了网络,这种依赖导致的后果就是,停电的时候大家都在座位上发呆,或者就是聚在一起聊天,因为离开了网络,我们都觉得无事可做。 现在还是说说这个朋友,早在大学之前,我们就认识了很久。在很早的一篇文章里头,我就承诺过,再给她写信。当时因为种种的原因,一度沉寂。没有想到这一沉寂,居然就是六七年之久。前几天,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,给她原来所在单位打了个电话,没有想到,居然还在,后来还接了电话,我们就在那会儿,彼此留下了各自的联系的方式。 想起艾略特的诗看来也不是偶然了,我开始怀旧,开始回忆。有人说,怀旧是衰老的标志,是老人的特权,所以我开始卷起裤管。 可是距离“老了”,我还差得很远。但是想卷起裤管就卷起来吧,而且索性卷得高高的,即使高过膝盖也不要紧。 原因很简单,不是每一个记忆都可以轮回收藏,也不是每一片回忆折叠之后都能再次平展。
June 05 长安市上酒家眠我与方旺生先生素昧平生。之所以提到他,完全是因为他的一件瓷雕作品。 景德镇的瓷器四海闻名。方先生就在景德镇市雕塑瓷厂工作,从事陶瓷雕塑装饰设计,后转入雕塑,其独特之处就是在白胎艺术雕塑瓷上进行再创造。从随赠的一本《方旺生陶瓷艺术》中了解到,他的作品屡屡获奖,且被国内外展馆、藏家收藏。 景德镇瓷器在苏州展销,地点就在规划展示馆内。因为就在我单位的边上,中午间隙及下班后,老是喜欢走过去看两眼。看是看,也是属于那种“没钱的帮帮人场”的一类。就这么看着看着,不曾想就看到了方先生的作品,而且第一眼就喜欢上了,算是一见钟情。 好的作品就是这样,既愉悦了自己,也能使别人高兴。朱光潜先生就说过,艺术家见到一种意境或是感到一种情趣,自得其乐还不甘心,他还要别人也能见到这种意境,感到这种情趣。这件名叫“太白诗意”的作品也是这样。我前后去看了几次,都未曾注意到它。卖瓷器的大姐说,“太白诗意”原先是放在架子底下,忘记拿了出来。因为要赶回家过年,正在整理瓷器装箱,就把它翻了出来。我觉得,这是它与我的一种缘分,冥冥中这件作品就属于我。 这是件仿古瓷雕,长32厘米,高17厘米。两边凸,中间凹。右边高起的是一顶帽子,但是帽子下面只有脸的形状,眼口鼻都简略了,稍做低头沉思状。左边高起来的右腿的膝盖,左腿自然而然地就盘到右腿的下面,人就这么率性的一躺。至于中间的部位,像是国画的“留白”,索性一下子弯过来,既显得流畅和谐,又简洁自然,虚实结合,神韵自生。 我于瓷器是外行。但是喜欢就是喜欢,遂屁颠屁颠地买了家去,放进书房。不怕亵渎方先生的大作,我的所为就像是老太太择菜,捡到篮子里就是“收藏”。 在房间内灯光地照射下,这件作品看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。细密的纹理,彼此交错勾连,白胎釉光闪烁。不仅显示着质地的高贵,还透露出一种时空的神秘。整件作品既质朴,又大气,很有点盛唐气势,让我爱不释手。 仔细留意了一下,这件“太白诗意”还曾获得景德镇市美术家协会2001年陶瓷艺术作品优秀奖,底部留有厂名,方旺生先生的印鉴以及亲笔题名。 方先生把这件作品命名为“太白诗意”,自然有他的高明。但是,在没有征得方先生的同意下,我却想为它改个名字,叫它“长安市上酒家眠”。虽然罗嗦了一点,但是命意非常清晰。 杜甫在《饮中八仙歌》中这样刻画过青莲居士的醉态:“李白一斗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,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这件作品醉意阑珊,憨态可掬,实在可爱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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